赵知其简直无语,等到最后大致跟关度弦谈完正事之后,他再度看了看言逾,然后又故意说:阿弦,待会儿叫上以潇,我们一起去荣康馆吃饭呗,你以前不是说味道还不错吗?
      言逾一听到这里,脸色果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起来,赵知其见状暗爽了一下。
      谁料关度弦却回:是吗?不太记得了。
      关度弦这神情看起来是当真有点疑惑,所以赵知其也不觉得他是在下自己面子,只立刻补充说:是啊,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就在那儿。
      这话说得言逾鬼火冒,心想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就忆往昔了呢?难道他还他妈真情实感地以为他和关度弦是形婚呢?艹。
      不过这边赵知其这话一出,关度弦却更迷惑了:不是在学校吗?
      哪儿啊!你真不记得了?赵知其一开始提这事大多是为了跟言逾闹一下,没想到关度弦居然真不记得,关度弦记性没这么差吧?于是紧跟着描述出具体情景,试图唤醒关度弦的记忆,那年九月研一开学之后我们在学校见的都是第二次了,而且那会儿你都九月下旬了才来上课,但在这之前我们还见过一次,就七月中旬的时候,在荣康馆,我的同门和你的同门都在啊!
      赵知其和关度弦是研究生时期的同学,虽然不是一个导师,但由于他俩的导师是夫妇,学术上也有部分重合的地方,所以见面的机会还比较多。
      七月那次聚会也是两位导师确定了本级学生是哪些之后,一起在荣康馆约了会面,当时还大致说了下各自的发展方向。
      赵知其提到这里,倒是言逾还先想起来了,那会儿他和关度弦一起住在他高中旁边那家里,有一天关度弦回来给他带了些宫廷糕点,言逾吃了之后回味了好久,问了关度弦才知道是在荣康馆打包的。
      但是距离有点远,言逾就也没特意去过,倒是那之后关度弦偶尔会再给他买一些回来。
      想到这里,言逾也不禁把目光望向了关度弦,眼里似也隐隐有些期待。
      但关度弦听后蹙了蹙眉,一贯清明的眼神却有不解,随后回复:不好意思,真的不记得了。
      第2章 喜欢
      赵知其大约是觉得自讨没趣, 走的时候都没再欠兮兮地朝言逾递眼神,阿弦也不喊了,一脸无语地离开了芒寒。
      看他一副吃瘪的神情, 言逾最开始还幸灾乐祸了一下。
      可等他再回到办公室,坐下来之后却越想越不对, 关度弦刚刚那副神情, 不像是装的啊, 好像是真不记得了的样子。
      关度弦是记性这么差的人吗?
      本来言逾是一直对关度弦不记得他这件事感到不爽的,就算他不说,但还是不爽,可此刻心内却顿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受。
      不过他却没来得及想更多, 因为他还有工作要做。
      他说来给关度弦当助理当然不是说来玩玩的, 关度弦似乎也没有让他浑水摸鱼的想法, 正好言逾擅长做管理和数据分析, 关度弦就给了他一沓资料,让他做一个合作对象和竞争对手的各项数据报表。
      言逾上午已经做了一部分,这会儿继续翻看, 谁料一打开翻到的就是一个名叫寻真的律所资料。
      言逾看到这里眼眸一顿,凝神继续查阅, 但主要看的是这个律所的地址。
      长风街。
      离他高中附近那个住所不过一公里的路程。
      这就是关度弦大学毕业那年实习的那家律所。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这家律所的数据分析?关度弦不应该很熟悉吗?难道是这几年里改变比较大?
      正想到这里,刚刚还在工作的关度弦这会儿却忽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他的办公桌就在关度弦办公室里, 这大概是他这个助理看起来最不一样的地方了。
      关度弦问他:怎么样了?
      说完看清言逾在看哪一页, 跟着就给他解释了一下:寻真是业内老牌律所了, 尤其擅长民事案件,这一块儿可以多学习一下,多多汲取经验。
      言逾闻言, 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向关度弦:你还没学够?
      嗯?关度弦没听懂,学无止境,芒寒确实是相对擅长刑法和商法。
      可你不是言逾说到这儿及时打住,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还是以开玩笑的语气问的,那你以前怎么没想着去实习一下,直接打入内部不更好?
      关度弦捏了捏言逾的脖子,笑回:我研二下就跟廖以潇开始创业了,研三没有实习。
      言逾垂眸,掩下眸中试探的闪烁:不还有大学毕业么。
      他这话一出,关度弦脸上的笑意消失,双眸平视前方,顿时有些出神,忽然之间,前两年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有点回来了,关度弦微微蹙了蹙眉。
      片刻后他方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那时候好像也没有实习?
      他这话一出,言逾眨动的睫毛也停了下来。
      在这瞬间,言逾脑子里灵光一闪,联系上了某些东西。
      之前关度弦过生日时,言逾在关家翻关度弦的成长相册,里面没有他二十二岁生日的照片,关度弦母亲秦婷对此态度也似有回避;前几天他去医院复查时,关度弦也提到他几年前曾经摔下楼梯撞到了头;再加上现在关度弦的反应,不只是不记得他,还不太记得那段时间的一切言逾瞬间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想。
      关度弦注意着言逾的反应,有些觉得不对劲,便主动问道:怎么了?
      啊?言逾眼睛眨了眨,可他并不确定,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事,便只是问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刚才赵知其说你九月下旬才去上课,又想到你之前说的那事儿,所以你是那会儿出的意外,在医院里面休养所以才延误了上课时间吗?
      言逾本来就聪明,此刻能联想到也不奇怪,关度弦便点了点头:对,其实问题不大,我妈非要我休养好了再出院。
      还真是那时候。
      听到这里,言逾心里基本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念及此言逾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只是回头眼神有点奇奇怪怪地看了关度弦一眼,心想就你现在这样,问题不大个屁。
      关度弦都有点被言逾看蒙了,心想这祖宗今天怎么回事?接着便俯下身子,一手搭在言逾肩上,一手捏住言逾的脸:如果说你为我担心,我会很高兴,可你怎么看起来阴阳怪气的?
      此刻他们距离很近,近到言逾一仰头就可以亲到他,而关度弦对这个距离似乎并不以为意,看起来很自然的样子。
      其实从很久之前开始,关度弦对他的亲密行为就很纵容,他也从来没有在关度弦脸上见到过反感的情绪,及至昨夜,关度弦甚至反客为主,昨天夜里的关度弦,面上那动情却隐忍的神色,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
      到这里,言逾就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关度弦不跟他离婚是因为怕离婚之后麻烦事儿多,没别的原因,但实际上真的只是这样吗?
      言逾抬眼看着关度弦,有点不太确定。
      下一瞬,就见关度弦慢慢靠近他,俩人几乎只有一线距离,呼吸可闻。
      但却在快要吻上彼此的时候,言逾却推了下关度弦,与此同时心里也雀跃起来,毕竟关度弦以前对他可真不是这个样子的!
      言逾拉了拉关度弦的领带,故意说:关律,你干嘛呢?现在可是上班儿时间。
      关度弦闻言挑挑眉,嘴角噙着笑意,有些拿言逾没办法的样子,但随即便也站直了,稳了稳神色,再看又是那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只是不受控的言语还是出卖了他,他说:那你等下班回家的。
      不过关度弦这句轻飘飘的威胁却没能及时成形,他们这边刚下班,陈蔓就打电话来说阿姨早上在市场买到了几斤河鱼,肉质很嫩,让他们回家吃饭。